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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PK(一):战神阿瑞斯抡着他灿烂的长矛奔向雅典娜

February 13, 2017

正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展出的“卢浮宫的创想——卢浮宫与馆藏珍品见证法国历史八百年”展览,展出了一些卢浮宫的精品,其中就有这幅《密涅瓦大战玛尔斯》( The Combat of Mars and Minerva)。这幅精美的油画是法国新古典主义代表画家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 David 1748-1825)的作品,收藏于卢浮宫博物馆。

这幅画有两层意思:一、生动地反映了希腊罗马神话中两位战神之间的明争暗斗;二、描述的是特洛伊战争的著名场景,即密涅瓦(希腊神话里的雅典娜)将玛尔斯(希腊神话里的阿瑞斯)打倒在地的故事。

(下文故事中用的是两战神最为人熟知的名字,其中雅典娜是希腊神话名,玛尔斯是罗马神话名。)

“首先出马的是战神阿瑞斯,他抡着他的灿烂的长矛奔向雅典娜,并一面嘲弄她。”

——德·古斯塔夫·斯威布《希腊神话和传说》

【铿锵两战神】

希腊和罗马神话中有两位战神。一位是永远进攻再进攻为战斗而生的纯粹战神玛尔斯(Mars希腊神话中的阿瑞斯Ares),他身穿甲胄,头戴金冠,手持长矛和盾牌,勇猛凶残,身边总是跟着象征畏惧、恐怖、争吵的孩子们,为人们带来了争斗、杀戮、破坏和毁灭。

另一位是战神与智慧之神雅典娜(Athena罗马神话中的密涅瓦Minerva):“宙斯从自己头脑里生出明眸女神特里托革尼亚(雅典娜的别名)。她是一位可怕的、呼啸呐喊的将军,一位渴望喧嚣和战争厮杀的不可战胜的女王。”她是一位强大的战神,但却有着超凡的智慧和冷静,她投入战场,除了诛杀仇敌,还是为了以暴制暴,制止战争,维护和平,不像玛尔斯那样只是带来战争的灾祸。

风姿两战神: 佛兰德斯画家巴托洛默斯·斯普朗格尔(Bartholomeus Spranger 1546–1611)曾创作过表现玛尔斯和雅典娜两位战神风姿的最具风格的作品。其中《战场上的玛尔斯》(图1-1 Mars op het slagveld)与《胜利的密涅瓦战胜无知》(图1-2 Minerva Victorious over Ignorance)是一对作品。

这两幅油画对人体的描绘具有很强的质感,在细节处理上极为精细,带有现实主义的美感。画中的玛尔斯充满了男性的阳刚气质,他高举着的盾牌和手中紧握着的长矛,显得魁梧,坚定和有力。雅典娜虽然右手拿着象征胜利的长矛,但还是呈现出女性柔美的一面。她身姿妩媚,脸庞娇小俊俏,左手拿着纺锤,脚踏看不清脸孔象征着混沌和愚昧的敌人,她身边的人,拿着象征知识的书本、圆规和球体,寓意着智慧和力量。

图1-1 斯普朗格尔《战场上的玛尔斯》

图1-2 斯普朗格尔《胜利的密涅瓦战胜无知》

戎装两战神: 有两幅戎装的两战神形象,分别是由亨德里克·扬斯·泰尔·布吕亨(Hendrick Jansz terbrugghen 1588–1629)和伦勃朗(Rembrandt Harmenszoon van Rijn,1606-1669)创作的。泰尔·布吕亨是17世纪欧洲北部卡拉瓦乔画派的主要大师之一。他的绘画风格和技巧主要受到了卡拉瓦乔的影响,不打草稿,直接在画布上创作油画,而且借取了卡拉瓦乔在光线明暗对比和平民化的风格特点。他于1629年创作的作品《睡着的玛尔斯》(图1-3 Mars Asleep)收藏于荷兰乌德勒支中央美术馆。这幅画作具有很强烈的平民化风格,这位睡着的战神不同于气势雄壮、剑拔弩张、怒目圆睁的传统战神形象,而是借助一位军人形象来刻画,着力描绘的是休息的战神,让人看到了战神的另一面。

相比之下,伦勃朗表现的雅典娜这位战神,虽然在光影对比上更加有特色,但刻画的还是较为传统的雅典娜形象。在他的作品《帕拉斯·雅典娜》(图1-4 Pallas Athena)中,秀美的雅典娜紧握着长矛,显得坚定沉毅,她的头盔上有一只象征雅典娜的猫头鹰,黑色的盾牌遮挡住了三分之一的画面,但因为光线处理的问题,并不显得突兀。

图1-3 布吕亨《睡着的玛尔斯》

图1-4 伦勃朗《帕拉斯·雅典娜》

【气势雄壮的玛尔斯,只剩下风流韵事】

战场上的玛尔斯确实是充满了男性气质。但在神话中,他基本上是一位性格粗暴的莽夫外加人类的灾星,无论是在神界还是人间都很不招人待见。“既然取名为贪婪和强暴,它就不可能永远蒙着面纱!”他好斗、好色、嗜杀、血腥、残暴,最喜欢干的事情有两样:一是常常用他的长矛指着敌人的鼻子叫骂,主动挑衅,发起狂暴的战争,二是这位嗜好进攻勇猛直前的战狂还以风流知名,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实在让人大跌眼镜。他喜好风花雪月,常常与爱与美之女神维纳斯偷情幽会,为此他还被维纳斯的老公当场抓奸过,成为天上地下所有神仙的笑料,一度在天界抬不起头,非常狼狈。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玛尔斯虽贵为战神,赫赫有名的罗马军团也尊他为保护神,但实际上我们几乎没有看见战神玛尔斯在战场上的英姿,倒是他与维纳斯的风流韵事长留人间。许多艺术家们坚持不懈地以此主题努力创作,留下了数量众多的描绘战神偷情的作品。巴洛克艺术大师,又称巴洛克画家之王的鲁本斯有几幅作品描绘的是维纳斯和玛尔斯之间的风流故事。在这幅名为《维纳斯、玛尔斯和丘比特》(图1-5 Venus Mars and Cupid)的油画中,鲁本斯描绘了一幅家庭生活的景观,穿着盔甲的男主人玛尔斯似乎刚回到家,放下了他的盾牌和武器,风韵迷人的女主人维纳斯坐在椅子上,丘比特攀着维纳斯的胳膊,正在喝着母亲的乳汁。这幅具有“鲁本斯风格”的画作带有典型的巴洛克艺术元素在内,比如对比鲜明层次丰富的色彩、人物肢体的运动感、高光的红斗篷、饱满的女性形象等。

图1-5 鲁本斯《维纳斯、玛尔斯和丘比特》

洛可可艺术大师布歇最擅长描绘的就是谈情说爱、偷情风流的故事,他用一种细腻和轻快的风格来表现人物的优美雅致。在《维纳斯与玛尔斯》(图1-6 Venus and Mars)这幅油画中,画中的维纳斯妩媚柔和,与旁边的战神玛尔斯形成鲜明的对比,画家用一种女性化的风格和玫瑰般粉艳的色彩来表现玛尔斯和维纳斯的风流故事。这幅画具有典型的洛可可艺术风格,即华丽繁复的装饰、曲线与弧线技巧的运用、纤巧轻盈的女性气质和田园牧歌式的情爱表现等。

图1-6 布歇《维纳斯与玛尔斯》

【玛尔斯用爱来抚慰狂暴的心灵】

艺术大师们之所以对维纳斯和玛尔斯之间的风流故事如此热衷,除了这个主题的吸引力之外,恐怕还有着对爱与战争之间关系的深层理解和描绘。也许,对于狂暴的战神来说,只有爱才能平息他那永远渴望胜利的心灵,只有爱才能结束战争,带来和平与希望。路易·让·弗朗索瓦·拉格勒内(Louis-Jean-François Lagrenée 1725–1805)是法国一位重要的洛可可画家,同时其作品又带有新古典主义色彩。他的画作色彩清晰、结构安排巧妙,多了古典主义的庄重感,少了洛可可风格中的那种浮夸的成分。在《玛尔斯与维纳斯:和平的寓意》(图1-7 Mars and Venus: Allegory of Peace)这幅优雅美丽寓意深刻的油画中,我们会发现他的作品并没有布歇油画中的那种甜腻的浮华,而更多的是用一种明晰的色彩、朴实的线条和令人舒适的构图来表现主题,使得这幅画作带有古典主义的艺术风格。画中的维纳斯给人的感觉不再只是娇艳动人的形象,而是成为沉静、明亮与平和的化身。同样,虽然床前放置的长剑和盾牌预示着男主人公战神的身份,但画中的玛尔斯正如一位沉浸在爱河之中的恋人一般,深情地凝视着身边的爱人,脸上的表情温暖如春,令人印象深刻。

图1-7 拉格勒内《玛尔斯与维纳斯:和平的寓意》

法国新古典主义的杰出代表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 David 1748-1825)创作的名画《被维纳斯解除武装的玛尔斯》(图1-8 Mars disarmed by Venus)收藏于比利时皇家美术馆,这幅油画同样具有和平的寓意。法国新古典主义是对古希腊和罗马艺术理想的复兴,其作品往往具有歌颂英雄主义的强烈伦理意味。“新古典主义的特征是:选择严格的历史题材,歌颂雅典和罗马的市民英雄主义,在艺术上依靠古代遗产,坚持严格的素描和明朗的轮廓、雕刻般地塑造人物形象和完整的构图,同时极力减弱绘画的色彩要素。”(朱伯雄:《世界美术》5)大卫的作品多创作于法国大革命前后,作品具有宏大的古典背景、简洁准确的艺术形式,并充满着革命的热情。他曾说:“我的意图是要以一丝不苟的准确性去描绘古代风尚,要让那些希腊人、罗马人看了我的画后,不会感到我的画同他们的风俗习惯有多少出入。”

《被维纳斯解除武装的玛尔斯》这幅油画是大卫在拿破仑时代落幕之后,他被流放到布鲁塞尔之后创作的神话题材作品。这幅作品仍然具有明显的古典主义的特征,比如油画的背景是希腊科林斯式的柱廊,人物的肌肤是一种古铜和白皙的对比色,这代表着希腊古代风格。油画中的维纳斯和跟随她的美惠三女神们正在把战神玛尔斯的头盔、盾牌、弓箭拿走。战神脚下的丘比特正在给他解开鞋带,画面中间的维纳斯坐在床头上,给战神戴上胜利的花环。这些都在暗示着战争已经结束,和平正要到来。

图1-8 大卫《被维纳斯解除武装的玛尔斯》

(未完待续。本文摘自《名画里的神话:从潘多拉到芙罗拉》(暂定名)一书,该书即将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

来源:知乎 http://www.zhihu.com

作者:美柔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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